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黾勉以从事  罔敢任草草

——叶圣陶书法艺术的启示

发布时间:2019-04-15  来源:摘自《文艺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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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人与墨客,这一?#28304;?#35821;历来是相提并论,不分彼此。在古人眼中,文人不会写字或者墨客不作诗文都是不可想象的。古代文人艺术修养比较全面,往往诗文书画兼能,但辛亥革命后,随着科举制度的终结,中国步入了现代社会,西方教育模式的引入导致学习理念和工具都发生了很大变化。传统教育中的书学式微,书法与文人之间的水乳交融关?#24403;?#24471;日渐淡薄,从此,写字、写作成为不同的行为方式。但是,有不少现代作家,本身具备深厚的传统文化修养,自小就接受传统书法的熏陶,不论他们是不是书法家,却大都与书法文化有着天然的情缘。?#20889;?#34920;性者,如现代文学史“六大家”鲁郭茅,巴老曹,以及俞平伯、沈从文、王统照、叶圣陶、梁实秋等人都曾在青少年时代接受过书法教育,?#21494;?#22312;书法上有相当的造诣。这些作家身处时代转折期,是古今文化的桥梁,他们在写白话文、学习西方文化的同时并没有放弃毛笔书写,故而并没有割断与书法文化的血脉关联,他们的手迹书法也是一?#26102;?#36149;的文化遗产。叶圣陶,作为其中的优秀者,操觚染翰80余年,为后世留下为数甚多的题署、信札、日记、对联、立轴、?#21494;睢?#34429;然叶圣陶从不以书家自居,然其书风朴厚端雅、功力很深,任何得到其墨宝的朋友都觉得“只字可亲?#20445;?#24182;用心珍藏。本文特从书法的角度关注叶圣陶,或许从中可见叶圣陶艺术修养的养成及文人精神的传?#23567;?/p>

  叶圣陶1894年10月生于苏州,3岁即描红习字,13岁考入新创办的苏州第一公立学堂,即草桥中学。上学期间作诗词、习篆隶、刻印章,打下坚实的书法基础。目前现存最早的手迹应该是1913年的《圣陶日记》第13卷,从日记书写的风格来看,叶圣陶当时亦步亦趋李叔同的字,结体瘦长、略向左倾,有北碑的味道,与同时期李叔同的书法非常接近。在日记的扉页上,叶圣陶还?#21310;?#20889;道:“此册摹仿李叔同当时之字,太平报文艺版多载李之字画。?#22791;?#21018;从中学毕业的他,正担任苏州中区第三初等小学(即言?#29992;?#23567;学)教员,后又调到甪直镇上的吴县第五高等小学。教学余暇颇喜篆刻,与好友王伯祥共研篆刻一年有余。大概先生此时期?#19981;?#31686;刻,也是受到了李叔同的影响。喜篆?#38518;?#24517;习篆字,叶老一生都未放松对小篆的临习,存世的书迹有不少都是秀美规整的篆书。现存最早的篆书对联,是叶圣陶1929年为好友贺昌群所书“潜虬媚幽姿,飞鸿响远音?#20445;?#31686;法严整、运笔流畅,从中可见先生习篆之功。

  书乃六艺之一,从本质上讲是一门文人的技艺,既然是“艺?#20445;?#23601;有它自身的规则和法度,信笔为书不是书法。判断一幅书法作品的?#27809;?#26377;几个要素:一看源头出处,也就是?#35789;?#21542;临帖?#27426;?#30475;?#21490;ā?#32467;体;三看墨法、节奏和线质的流畅性;?#30446;?#31456;法和气韵。一切风格、气?#23454;?#37117;要通过高超娴熟的笔墨?#35760;?#26469;表达。叶圣陶在这点上做得非常好,他从小受到比较严格的书法训练,并一直临池不倦,这是其书法不断进步的保证。他一贯?#38750;?#24179;稳、谦和的书法风格,主攻楷书、篆书,中规中矩,用笔沉稳、结构?#26082;罰?#24072;古而灵动,耐人寻味。细观1947年先生所书?#26029;?#19983;尊先生墓志》、1957年所书《亡妻胡墨林墓志》两通碑,通篇楷法精准、功力深厚。铭石墓志的书写历来讲究恭恭敬?#30784;?#19968;笔不苟,没有扎实的楷书基本功是写不好的。这两幅楷书墓志可称叶圣陶楷法的代表,从中可见叶圣陶对唐代欧阳询、虞世?#31995;?#26999;书大家的学习是非常到位的。《亡妻墓志》碑额的篆书,属于典型的小篆,与秦代刻石的?#21490;?#38750;常一致,?#24471;?#20854;取法规矩,学书道路正确。

  虽然叶圣陶不以书名世,还常常强调自己不懂书法,但是我们在他留下的只言片语的书论中,还是能够窥见他对书法的过人见解,往往启人神智。叶圣陶与弘一大师直接交往并不多,不过他是夏丏尊的亲家,所以他也就有很多机会在夏丏尊那里接触弘一大师的书法,并?#20197;?#21518;来就弘一大师的书法有过评论。他在谈弘一晚年书法时?#25285;骸?#24344;一法师对于书法是用过苦功的。在夏丏尊先生那里,见到他许多习字的成绩。各体的碑刻他都临摹,?#35789;?#20040;像什?#30784;!?#24344;一法师近几年的书法,有人?#21040;?#20110;晋人,但是摹仿哪一家呢?实在指说不出。我不懂书法,然而极?#26029;?#20182;的字。若问他的字为什么教?#19968;断玻?#25105;只能?#26412;?#22320;回答:因为它蕴借有味,就全幅看,许多字是互相亲和的,好比一?#20204;?#24685;温良的君子人,不亢不卑,和颜悦色,在那里从容论道。就一个字看,疏处不嫌其疏,密处不嫌其密,只觉得每一画都落在最适当的位置,移动一丝一毫不得。再就一笔一画看,无不教人起充实之感,立体之?#23567;?#26377;时有点像小孩子所写的那么天真,但一边是原始的,一边是纯熟的,这分别又显然可见。总括以上这些,就是所谓蕴藉,毫不矜才使气,意境含蓄在笔墨之外,所以越看越有味。”这就从点画、结构乃至章法、气韵完整地评论了弘一书法的特质。叶圣陶又有专文介绍弘一所主张的“全面调和”论,对习书法、搞美术的朋友很有启发,兹录之如下:

作者:马天博     责任编辑:张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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